这片洼地,去年冬天还是荒草地,如今已经被划成一块块整齐的田,然后每块田头都插了木牌,上面写着屯长、亩数和计划作物。
一个新来的流民蹲在木牌旁,伸手摸了摸上面的刻痕。
这是他第一次在一块地上看见自己的名字。
叶青禾蹲下身,抓起一把渠边的湿土,在指尖捻了捻。土偏砂质,但经过一冬枯叶沤渍,已经有了活气。
这土若是种了水稻,亩产应该能到两石半,前提是水肥跟得上。
她站起身,甩掉手上的泥水,对着赵大柱说道。
“洼田灌水,晒田三天,五天后育秧。株距六寸,行距一尺。如果有新来的人不懂,就让赵大柱先带着。”
中军帐里,各个方面的核心成员都到了。
帐中挂着两幅图,一幅是北线封道图,一幅是洼地灌排图。
叶青禾站在两幅图中间,手里拿着一根短木棍。
“军屯,不是私田。谁种谁得,但所有田都按规矩分配。”
她用木棍点了点灌排图。
“每亩收成按十成分。军粮占四成,屯田兵自留三成,余下三成存进屯中公共仓。”
“荒年放赈,丰年扩充。”
听到这里,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。
四成交军粮,三成自己留下,还有三成不能动,这规矩听起来可不轻。
一个人忍不住问:“若是遇上了歉收呢?”
叶青禾看向他。
“先从公共仓补。公共仓不够,再从中军粮里补。”
那人怔了一下:“那若是颗粒无收呢?”
“人还在,地就在。明年接着种。”叶青禾收回木棍,语气没有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