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别慌!”他抬手一指田埂,“先把这垄秧栽完!”
屯丁们手上的动作全快了起来,却没有一个人乱跑。该插秧的插秧,该收工具的收工具,队伍仍旧按原来的次序运转。
很快,第二道烟升上山脊。
“当!当!”
“两声,半队!”赵大柱扔下秧把,点出一半的青壮屯丁。
“你们跟我上墙,护粮入窖!”
他又指向南坡。
“老人和孩子把牛赶过去!”
剩下的人没有进墙,分头关水口、护住秧苗,把来不及收的农具埋进土里。
仗可以打,春耕不能断。
营地里,一辆辆粮车推进储粮窖。湿土压住窖口,再盖上草席,最后抹平边缘。远远看去,那地方只像一块普通坡地。
宋明站在北望台上,一道道令旗接连发下。
上墙的上墙,入窖的入窖,搬箭的搬箭,几百个青壮在半个时辰内各就各位。
那些在半个月前还被人嫌麻烦的规矩,此刻一条条扣在一起,像一台刚刚开动的机器,稳稳把整个营地托住了。
叶青禾带着沈渡和一队亲兵,站在北望台上。
她双手撑着木栏,隔着几十里山地,数着前线一根根升起的烟柱。
沈渡看了一会儿下方,粮车消失在窖口,屯丁已经登墙,妇孺和耕牛都被送往南坡。每个人都到了自己该待的位置,每件事都有先后。
他伸手把舆图一角压平:“这套规矩,成了。”
“嗯。”叶青禾点点头。
“成了的规矩才是有用的规矩。”
又过了一日,北狄前军的前锋抵达黑水沟北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