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缨伏在崖顶石后,第一次看清了这支军队。
四五百骑,人马甲具比雪夜那支前锋齐整得多。前排骑卒披着皮甲,马侧挂弯刀和短矛,队伍中还夹着几面北狄部旗。
队伍的最前方,有一个汉人打扮的人正指着沟口比划,虽然太远看不清脸,白缨却已经认出了他。
别无他人,只有赵守义。
北狄的主将是个短须中年人,眼神阴沉。他没有催兵冲锋,而是在沟外勒住马,先派了两骑沿沟口来回看了两趟。
斥候回来禀报:“沟口只有一道鹿角和几堆乱石,里头看不见人。沟底没有岗哨,崖上也没有旗号。”
另一个斥候补充道:“没有新脚印,马粪也少,确实像是没人守。”
那主将没说话,只盯着沟口看。
一条窄缝,卡在两面石壁之间,只是,崖上太安静了,安静得不像没人。
赵守义在旁边低声说了几句,抬手指向沟内,像是在解释这条路过去如何通行。
那主将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。
身后有军令催着,前方是近在眼前的空门,若是连一条没有守军的沟都不敢进,回去也交代不过去。
他最终拔刀,朝沟口一指。
“进。”
次日,北狄前军开始入沟。
窄沟容不下大队,他们只能三骑、四骑一排,顺着那道特意留下的缝往里钻。
沟里始终安静得厉害,只有马蹄踩过碎石的声音,在两侧的石壁上回荡。
前排几十骑进入沟中段,前后很快拉成长线。
崖顶石后,白缨抬起手,但没有立刻挥下,她在等,等到又有一队骑兵进入沟内的时候,她的手才用力挥下。
“放!”
崖顶预先撬松的乱石先动了,轰隆声从两侧同时响起,石块砸向沟口和沟尾,转眼便封死了前后两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