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屯上挤满了人。
屯丁、家眷、营里抽调来的妇人、半大的孩子,就连几个上了年纪的老汉都拎着磨得锋利的镰刀赶了过来。
田埂上摆着备用镰刀,粗陶瓦罐里装满了水。
赵大柱往手心啐了口唾沫,刚要下田,就被叶青禾叫住。
“先把规矩说在前头。”
叶青禾今天只穿了一身利落短打,可人往那里一站,嘈杂声很快便低了下去。
“今天开镰,一穗粮都不许故意落在地里,更不许往自家怀里揣。”她的视线从众人脸上扫过。
“收上来的粮,全部入公仓,全部登册。谁家出了多少工,也都回记清楚的。”
“仗打赢了,粮是大家的命。粮要是缺了,再能打,也得散。”
一个年轻屯丁下意识攥紧了镰刀,旁边的妇人推了他一下。
“听见没有?别光顾着砍,掉下来的穗子也得捡。”
那屯丁赶紧点头。
“听明白了!”人群的声音一层高过一层。
叶青禾抬手。
“割!”
第一排人弯腰下镰。
“唰……”
金黄的麦子成排倒下。
赵大柱干得最猛,一人顶俩,镰刀抡得飞快。妇人们跟在后头捆束、搬运,把散落在地上的麦穗一根根捡起来;刚到齐腰高的孩子们挎着小篮,专门在麦茬间找漏下的穗子。
日头升高,一片片麦茬露了出来。捆好的麦束堆在田边,越堆越高,像一座座金色小山。
连着三天,整个营地昼夜不停地转,田里割麦、捆束、装车,骡子和换回来的驮马一趟接一趟,把麦束运回晒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