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崇礼敲桌的手停了;贺头领张了张嘴,也没接上话;就连周延,都低头看向那本账册。
三千石粮。在这个年景里,足够压住许多疑心。
叶青禾合上账册:“北狄人最想看见的,就是我们被他一个一个吞掉。”
她再次拿起木棍横过沙盘。
“我们把烟连起来,把兵凑起来,把粮通起来。他只要再来,那便会处处碰壁;他若想久围,那我们各家的粮加在一起,比他足。”
“第四条,互不相攻。”叶青禾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今日画押的各家,从此不兴兵相伐,不乘人之危。自家的恩怨,摆到会上来断。刀只能对着北狄,不能对着彼此。”
王崇礼的眼皮轻轻一跳。
周延一直绷着的脸终于松动,他直视叶青禾。
“叶姑娘说了半天,却没有提自己想要什么。”他站起身,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这盟主……”
“不设盟主。”叶青禾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只设一个盟约,遇事各家会商议定。”她环视众人。
“我叶青禾出头操办,不是要号令各位。是因为营地如今粮多一些,兵强一些,理应先扛一份。”
没有人说话,叶青禾继续道:“今日之约,对外只有一句话。”
“北狄来抢粮,我们这一方,不分彼此,共守共活。”
周延猛地站起身,声音苍老且厚重。
“老夫没有什么好辩驳的了!”
他转身看向沈渡。
“这约,青涧堡画押!”
王崇礼看了周延一眼,拿起印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