堡墙下,硝烟还没散尽。
周延拄着卷刃的横刀,大口喘息。他的头盔早已不知掉在何处,头发混着血贴在脸上。
周磐站在旁边,肩头鲜血直流。他想笑,伤口却疼得脸都扭曲了一下。
“爹。”
“守住了。”
周延抬头,看着仍然立在身后的青涧堡。
城墙破损,箭楼塌了大半,城门上满是火烧和劈砍留下的痕迹。
可旗还在,人还在。
“守住了。”
周延重重点头,眼眶发红。
他转过身,望向联军中军所在的方向。
那个人没有冲锋,也没有亲手杀死一个北狄兵。可贺头领的兵、王家堡的人、刘成的步兵、白缨的精骑,包括青涧堡内最后几百名守军,都在她的一声令下动了起来。
“他们真的来了。”
周延低声道:“也真把咱们救下来了。”
马蹄声从坡下传来,贺头领和王崇礼先后赶到。两边人马皆是满身血泥,连旗帜都被箭射出了窟窿。
几方头领隔着满地尸首对视,贺头领先笑了起来。
“老周,命够硬啊!”
周延也笑了。
“你来得再晚一些,就只能替我收尸了。”
“那不能。”贺头领拍了拍腰间的刀,“我还惦记你堡里那几坛酒。”
王崇礼翻身下马,脚下一个踉跄,险些没站稳。他扶住马鞍,看着满坡遗落的战马和兵甲,半晌才摸了摸胡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