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正在核对各堡粮账,听完这句话,他把账册合上,抬头看向那个幕僚。
“你回去问王堡主一句,现在退,前面死的人算什么?”
幕僚张了张嘴,没能接话。
沈渡没有给他打圆场的机会。
“王帐最恨的,就是敢结盟拦路的堡子。联军若散,拓跋渊腾出手来,第一个要踩死谁?”
幕僚额头很快冒出冷汗。
沈渡拉开桌下的木匣,取出一卷按满红印的文书,扔到他面前,正是各方歃血定下的《盟约》。
“再者,叶姑娘早知道有人会怕。”沈渡用指节敲了敲盟约。
“守墙的人,各堡轮着出。吃的粮、用的药、抬下来的伤兵,也都按同一套规矩分。”
“王家堡的人,不会比别家多流一滴血。”
幕僚低头看着盟约,依然不敢出声。
沈渡起身,声音仍旧平静:“既然没有多流血,就别想着先抽身,规矩写在这里,今天谁先坏规矩,明天这片地界便没人再敢信他。”
他盯住幕僚。
“回去告诉王堡主,这天下往后怎么走,不看谁嗓门大,也不看谁家墙高,而是得看规矩。”
幕僚擦了把冷汗,灰着脸退出大帐。
这番话被原封不动地带了回去,王崇礼在帐内坐了半宿,灯芯烧断两次,最后他没有再提撤兵的事。
第二天,王家堡的人照旧列队,登上了乱石山。
乱石山迟迟攻不下来,拓跋渊心里焦虑得很。
几万大军每日人吃马嚼,带来的粮草看着不少,一摊到每个人、每匹马头上,便只剩一个不断往下减的数字。
三汊口的存粮撑不了太久,必须就地打粮。
拓跋渊很快分出数股骑兵,绕开乱石山,前往周边村落搜粮。可叶青禾的坚壁清野,比他们预想中做得更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