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红莲的兵先到的,依然是流民,这就是乱世荒年。
次日一早,第一批流民抵达青石口。
他们推着独轮车,车上只剩半袋糠麸和几床破被。有人牵着孩子,有人背着老人,大多数人的鞋底已经磨穿,脚上缠着撕开的衣角。
守卡兵卒按照军令,把人引到南坡空场,那里宋明带着几个人支起方桌,开始登记。
“姓名,原籍,家里几口人。”
他蘸了蘸墨,又问:“会不会种地?木工、铁活、修渠,会哪一样?”
流民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队伍。有人说自己会种麦,有人说会烧砖,也有人只摇头,死死护着怀里的孩子。
一个老农攥住宋明的袖口。
“官爷,红莲那边说,跟着他们就有田,不用纳粮。”
他喉咙干哑,吞了口唾沫。
“那你们这儿……收人吗?”
宋明停了笔,他看了看身后堆着的粮袋,又看向越来越长的队伍,一时没答上来。
叶青禾正好巡到这里,她走过去,在老农面前半蹲下。
“大伯,田不是靠嘴喊出来的。”老农愣住。
叶青禾指向南坡后方的荒地。
“地要一垄一垄开,然后再一茬一茬地种。我们这里收会种地的人。”
她的声音响亮,让排队的人都听见了。
“我们先给口粮,给种子。开出来的荒地,秋后按劳立契,分到谁名下,白纸黑字写清楚。”
老农咽了口唾沫:“真给?”
“真给。”
“今年也不用纳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