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老营地中军帐。
晨光从帐帘缝里漏进来,正照在桌案那本新开荒名册上。
叶青禾执着朱笔,逐行勾画。沈渡坐在旁边,算盘珠子拨得很轻,噼啪声几乎听不见。
帐外的脚步声却越来越急。
下一刻,陈三河手下的斥候冲进帐中,单膝跪地,双手递上一封沾着露水的急报,外加一张揉皱的军帖。
“青石口南线急报!”
沈渡接过军帖,抚平纸面,目光扫过落款。
秦先生副署。
“他们说的‘整肃旧部’,出事了。”沈渡把军帖推到叶青禾面前。
军帖上的话写得很硬。南线各营旧匪限期归编,交出原有编制,所有旧部一律按军法连坐。最后五个字是——逾期以叛论。
叶青禾看完,放下朱笔。
“这一刀,看来是切在虎霸旧匪的命门上了。”
沈渡收起军帖,冷声道:“旧匪要的是地盘和自在。交了编制,按了连坐,他们就从入伙的爷,变成听令的兵。这口气,他们咽不下去。”
“所以这不整肃。”叶青禾说。“是逼反。”
此时,帐帘又被掀开了。
白缨刚巡完营,衣甲上还带着寒气。她大步走了进来,长枪往地上一顿。
“南边闹起来了?”她问,“谁先动的手?”
“看这帖子下得有多急。”沈渡将军帖折好,收进一旁的木匣,“韩猛那种旧匪头,要么先被收拾,要么先反。秦先生这是逼着他选。”
叶青禾已经走到沙盘前,手指落在青石口和南界坡之间。
“青石口、南界坡,戒备升一级。崖上弩阵,十二个时辰不得离人。斥候加倍往南探,但只看,不动。”
她抬头,看向白缨和陈三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