弩弦齐鸣。
重箭划过雾气,绕开趴伏的百姓,直奔乱兵阵前。
“笃!笃笃!”一支支重箭钉入夯土。
那面破布一样的红莲旗被七八支弩箭同时压倒,旗杆当场折断,红布掉进泥里。
最靠前的一支重箭擦着那名小校的脚尖扎入地面。
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箭,又看向倒下的旗,喉结滚了滚,没敢再喊。
界石前,一片死寂。
白缨提起长枪,马蹄向前踏出一步。
“想活的,放下刀,从侧口进!”她的枪尖指向地上的红莲旗。
“再敢拿百姓挡路,下一轮就不是射旗了!”
没有人回应她,但已经有人在开始往后退了。
这些人本来就是哗变之后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,彼此之间没有多少信任。刚才还能靠旗号和人群撑出一点声势,如今旗倒了,前方的百姓也不再替他们挡箭,整个队伍立刻就失去了主心骨。
有人丢下刀,有人转身就跑。后面的人没料到前面突然退后,撞成一片,几个人当场摔进泥里。
“滚开!别踩我!”
“旗都没了,还打什么!”
“我不干了!我不干了!”乱兵阵脚彻底乱了。
两百多人最先扔了兵器,抱着脑袋朝南坡侧口跑去,生怕慢一步就被身后的人踩死。
白缨没有追,她只是看着那些人冲到侧口前,被守栅军士一队队拦下验身、收械、登记。
叶青禾也没有再下令放箭,她要的不是杀光这群人,她要他们亲眼看见,拿百姓挡刀没有用,乱举兵刃没有用,只有放下刀,按规矩走,才有活路。
三天后,南坡以西,两片新营地已经搭出了雏形。
木棚一排排立在荒地边,几百口新锅同时起火,炊烟从营地上空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