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若为了证明旁人越权,先替自己造一项越权,今日查到的东西便只看谁拿去用。”
老御史看了她片刻,重新提笔。
景帝问:“异牒要查什么?”
“查正簿是谁开的,兑票是谁拿的,每次结案是谁签的。”
副页添了三行。
每添一行,殿上便有一人低头。有人看向宫门,像在盘算散朝后先回府处理哪一封信。
程见微这时才真正害怕。
证据成立了。
殿上至少有一个人,会在她离宫前决定要不要让她活到明天。
殿外忽然响起登闻鼓。
第一声沉闷,第二声便被人拦住。门外甲片急响,很快又停了。
禁军都指挥使入殿,单膝落地。他手里的急报已经写满两页。
“陛下,京兆与西郊十六处驿仓同时报事。共有旧役、伤兵、军匠、医工及眷属八千一百余人,持旧关牒分批入畿,自称定北后营遗员。未见甲弓,随身短刃、木杖已由京兆收存,现分区安置,无冲门举动。”
他没有等皇帝追问,继续报下去。
“四十八名代表持召回诏至承天门击鼓,均已验身、卸械,领头人裴渡。臣已封鼓道两侧,命京兆先调一餐陈粮。眼下有两件待旨:是否准其呈诏;今夜八千余人的粮,由谁支给。”
殿内一时无人说话。
八千武装者逼宫,禁军可以杀。
八千个手里没有兵器、却拿着朝廷关牒来讨旧账的人,只能先问那牒是谁发的。
景帝道:“呈上来。”
先送进殿的是召回诏。黄绫、纸纹、旧御印都像真的,日期却在今年正月。
随后是一册欠饷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