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见微明白他的意思。她刚在御前证明军簿有假,如今她说出口的每一个数,都会被当成八千人开给朝廷的价。
“那请殿下给臣女一张出城凭照。”
萧承晏抬眼:“孤说不准,你还要孤给你开门?”
“若臣女留在宫里,明日八千人被分散,异牒又因无人验明实数而证伪,入狱的是臣女。”程见微指了指他手里的纸,“殿下今日护住臣女,明日不认这份保护,也不会替臣女少一项罪。”
京兆录事把头低得更深。
萧承晏问:“你要怎么写?”
“只到西郊第三安置处的灶棚、药棚和粮车,不入宿区,不单独问人,不移走原物。禁军十人同行。日落前回城。”
“若你越界?”
“臣女自负。”
“若他们阻拦?”
“由领队记录,回来再说。”
萧承晏看着她:“若孤的人阻拦?”
程见微没有接那句试探,只把凭照往前推了一寸。
“请签发人写明。”
太子提笔,在末尾添了一行:随行禁军不得无故阻验;有异,先记后止。
然后落下姓名。
萧承晏。
程见微接过纸。
她九年里第一次拿到一位贵人的保护。纸上有范围、有时限,也有保护失效后可以追问的人。
“日落前回来。”萧承晏说。
“若回不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