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孤派人带你回来。”
“也请写上。”
京兆录事悄悄吸了一口气。
萧承晏没有发怒。他从她手里抽回凭照,又添了一句,笔锋比前一行重。
“现在满意了?”
“臣女还没验。”
“那就滚去验。”
程见微收好凭照,上车。
车出西门时,城楼正把日影切成两半。
酉时以前,她还有不到四个时辰。
西郊第三安置处设在一座废寺外。
寺门早没了,两个石狮子只剩一只头。京兆用草绳把空地分成四块:旧役、伤病、匠户、眷属。绳边插着木牌,字写得很大,免得有人走错以后被当成趁乱串营。
没有甲,也没有弓。
收走的短刀、斧头和火镰装在三只长木箱里,封条上有京兆与禁军两道印。一个妇人蹲在箱边骂了半天,因为她切药的薄刀也被当成兵器收走了。
“你们把刀收了,今晚用牙给伤口剜肉?”
守箱军士不敢还。她又不能不救人,最后折下一截竹片,在石头上磨。
程见微下车时,先看见的就是那双磨得发红的手。
禁军校尉高声报了凭照:“度支异牒人程见微,只验第三处人数与耗用。不得近宿区,不得私取口供。”
围在灶边的人纷纷转头。
裴渡从断墙后走出来。
他黑衣无甲,腰间没有刀,左腿落地时略慢半拍。承天门击鼓留下的血还在掌根,已经被灰盖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