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渡没有答。
程见微划掉页首原本写好的两个字,重新写:本人可撤。
“每一块牌,再问一次。”
“日出前交三千名。七千多人,你问得完?”
“问不完,就少交。”
裴渡盯着她。
“少一人,朝廷以后便少养一人。”
“多写一个不愿意的人,朝廷以后就会说,是他自己求的。”
赵长庚把烫伤的手藏到身后。
“我还要旧饷。”他说,“也要旧役。兵额我不要。”
程见微把他的木牌从“未来兵额”移到“既往服役”。
木牌底下留下一块焦痕。
四本册也从这块焦痕开始。
第一本记过去做过什么。不因今日能不能拿刀删掉。
第二本记明日愿不愿再领兵额。本人可以撤。
第三本记朝廷欠过什么。只暂认,不凭一块旧牌直接发钱。
第四本记今晚需要粮、药和去处的人。医工、军匠、伤病、孩子都写自己的身份,不塞进“兵”字里凑数。
裴渡翻到第四本。
“写眷属,明日还是遣散。”
“不写,今晚连粮都领不到。”
“你只是给朝廷换了四种好听的叫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