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三方在刑部甲字证物库门前碰头。
谁也没比谁早进去。
库内没有窗。
木架从地面一直排到看不见的暗处,每只匣子都挂着罪名、年份和犯官姓名。空气里有旧纸、霉和封泥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程肃的匣子在最下层。
刑部主事开外锁,长公主府女官验封,度支主事开内锁。每动一次钥匙,旁边都有人报时。
程见微站在桌外,不碰匣子。
里面有一册供词、一把断齿木梳、三封未寄出的家书,还有一枚青石私印。
她先看证物清单。
私印入库当日,刑部按例试盖一次。印文完整。次日,为防证物再被使用,主事在印面右下角凿去一块,又盖一次。
两枚印样一上一下,日期只差一天。
程见微七岁时偷用过这枚印。
她在父亲的废纸上写“程见微今日不练字”,蘸朱砂盖在末尾,以为有印便算命令。
程肃没有罚她,只把纸折成两半,让她看背面透出的红痕。
“印只能证明石头来过。”他说,“不能证明话是谁写的。”
十年后,这句话先救了父亲半条命,也先把另一半按回牢里。
程见微没有把旧事说出来。
她请刑部主事把欠饷簿放到左边,完整印样放中间,凿角印样放右边。
三方同时看见那道缺口。
欠饷簿上的程肃私印,与凿角后的印样相同。
萧照庭道:“印是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