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艄公抬头看她。
“你是陶家二媳妇?”
“二媳妇早死了。我是她姐姐。”
“那两床被不是我拿的,是给撑船人盖的。”
“撑船人后来穿着我家的花被去赌钱?”
老艄公不聋了。
他骂了半天死去的撑船人,最后从收费亭梁上取下一根油黑木尺。尺边密密刻着船吃水线,每条线旁有日期和货种。
晟和十七年九月,连续五夜,粮船十九艘向南。
目的地没有写军仓。
只写“柳、沣、平县”。
三个遭水围困的县。
老妇道:“那年官粮到了,县里才没吃种粮。程大人救过我们。”
赵长庚在后面问:“那北路呢?”
老妇回头。
“什么北路?”
“原本等这批粮的两处转运营。”
“我怎么知道?”
“你不知道,就能替他无罪?”
老妇脸一沉:“我只说他救过我们。”
“我们断了两日粮。”赵长庚说,“青峡那场风雪,病倒的人连热水都没有。你们活了,我们就该闭嘴?”
“我没叫你闭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