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坊老板听说要挖墙,抱着账本冲出来。
“这墙我租的!挖坏了谁赔?”
年轻御史亮出腰牌。
老板看完,抱账抱得更紧。
“御史也得赔墙。”
程见微问:“租契上写墙归谁修?”
“小损我修,大损官修。”
“挖三尺,照市价先押五两。若没有旧坑,申请查验的一方赔;若有,列证物开支。”
刑部主事立刻道:“谁算申请查验的一方?”
“谁最有钱算谁。”纸坊老板抢着答,“反正御史台不算,他们没钱。”
年轻御史耳根红了。三方最后各押一份,老板才肯让人动墙。
赵长庚在后面笑了一声。
这一次没人忍。
墙挖开两尺半,下面露出一层混着炭灰的硬土。四十七块车牌残片堆在一起,槽口全朝南路渡口,不朝北营。
刑部主事蹲下数。
“四十七辆,装不下两千四百石。”
“所以还有水路。”程见微说。
南岭仓离旧渡口六里。十年前洪水改道,渡口早已废弃,只剩一间歪斜的收费亭。亭顶压着碎瓦,门上贴满求子符。
守亭的老艄公已经七十三岁,耳朵不好,见官先跪。程见微问了三遍,他都只说不记得。
萧照庭带来的老妇忽然把拐杖往地上一顿。
“何老四,你少装聋。那年你拿我家两床新被,才肯把粮船排在前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