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可能是把真粮卖掉,再拿假票做一条假路。”
“所以还要看粮进没进县仓。”
柳县旧仓已改成义庄。仓门下有一排石孔,过去每入一车粮,便把县印泥塞进孔里,月底一起刮下核验。十年前那一层封泥仍压在新砖下面。
挖出来时,泥已经脆得像干血。
十九艘船号、三仓车号和三县收讫印都在。
粮到过。
没有金银回到程肃手里。
至少现有证据里没有。
年轻御史坐在义庄门槛上抄了半个时辰。抄到最后,抬头问程见微:“怎么写结论?”
她说:“你自己写。”
“我怕写重。”
“那就只写看见的。”
御史又低下头。
最终,三方各自落笔。
南岭三仓粮实入柳、沣、平县,侵吞无据。
程肃未经改拨明令,擅改军粮去向,致北路两营断炊,挪用属实。
以未发行的定北兑票支付路费、填补仓差,造票属实。
是否借用了别人的印与信用、谁批准先行救灾、北路损失该记在谁名下,另查。
程见微把自己的名字签在最后。
笔尖落下时,她想起父亲在铁门里说“这一次该由我选”。
他不肯说的那部分,她没有替他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