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见微没有接着问。
她让人取来废纸篓,一张张铺开。
高让看着她铺到第十七张,额头开始冒汗。铺到第二十九张,他忽然弯腰去抢其中一片。
孟雪青从门边抬脚,踩住他的袖子。
高让扑倒在地。
那片废纸只有巴掌大,边缘沾着浆糊。纸背压着半枚旧花押,纸面却写着三个小字:邱十娘。
“谁?”程见微问。
高让趴在地上,没有答。
孟雪青松开脚。
“长公主旧券库的管浆人。”
“她来过东宫?”
“没来。”
“那名字为什么在这里?”
“因为纸来过。”
孟雪青走到桌边,把自己的衣袖拆开一道线。
里面缝着一张细长纸条。
纸条上没有数,也没有官名,只有十二个代号和十二种物件:一截河工木楔、一张无名陪嫁单、两枚稳婆指印、半只军粮封袋、一页被水泡过的盐引。
“这些年,暗额有时救急,有时养死人。官里每清一次账,总有人把不方便留下的凭据扔出来。”孟雪青说,“女工收废纸,浆坊洗旧券,医工替死人换衣。她们各拿一小块,谁也不知道全部。”
“你组织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谁组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