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走吧。”
···
第一织所在城南。
程见微到时,萧照庭已经坐在账房里。
桌上摞着总账、工资簿、供丝单和七处织所的用料册。每一本都翻到最新一页,旁边备了新墨,像等她一进门就开始算。
程见微没有坐。
“织机在哪里?”
萧照庭道:“账在这里。”
“我先看织机。”
“昨日你还只认账。”
“昨日有人已经做完工。今日要查的是三日后还有没有工。”
萧照庭合上手里的账册。
“跟我来。”
织机房比外库大得多。
几百根经线从木架上拉下来,脚踏一落,梭子便从一排手中穿过去。木机撞木机,声音密得让人听不见远处说话。
萧照庭没有叫人停。
她带程见微从机位之间穿过去。女人们只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头接线。昨日发下去的钱已经换成米、药和房租,今日的梭子还得照常走。
走到最里面,声音忽然缺了一块。
一架织机空着。
旁边的女人正在把剩下的丝分成更细的束。她不敢分得太快,指甲掐着线头,一点点往外抽。
程见微在旁页写下:为何空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