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满院梭声里,看年轻御史怎样准问,看账房怎样取册,也看掌事女官每答不出一笔,便要亲自在主记录上留一个空处。
东宫能让整座织所一瞬间安静。
程见微让他看的,却是没有人为他安静时,这里原本怎样运转。
···
未时过半,染场回单送到了。
第三张代领条上的女工,当日确实在城外。
指印不是她按的。
年轻御史把三张纸分列。
第一张:本人事前授权。
第二张:事后补签,钱先离手。
第三张:本人不在,印待查。
“不能把三百八十六笔都写成侵吞。”他说。
“也不能把一个‘代’字都写成同意。”程见微答。
年轻御史准调三张代领条上的本人,萧照庭让掌事女官去叫人。
第一名认得代领人,也说得出钱用在哪里。
第二名承认次日补过印。领工先替她交了药钱,她没有异议,只是不记得那张纸背面还写着什么。
第三名从染场赶回来时,鞋底还沾着蓝泥。她看过代领条,只说了两句。
“印不是我的。”
“谁领的钱,我也不知道。”
本人事前授权、事后补签、完全不知。
三种纸面上都只写一个“代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