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十五,永安旧债柜档验封。
柜房在景和书坊后院,门窄,窗也窄。十年前的柜根按收件年月分匣,匣外只写字号,不写债主姓名。
刑部主事先验封泥。
封泥是后来换过的,换封簿却从第一次入柜一直记到今日。哪一任柜正开过门,哪一场雨后移过匣,哪一年虫蛀重封,都有两人具名。谢闻简沿簿逐行核对,长公主府女官再验匣号,最后才让柜正落钥。
程见微仍在隔帘外。
她今日获准看的,只有一份官库依法留存的收件柜根,以及当年对外通行的柜档格例。
母亲留下的私契、家书、商行内簿,一概不在核验范围内。
这道边界是她自己请写进勘验单的。
“开匣。”
铜锁响了一声。
柜正没有立刻抽纸。他先把整匣倾斜,让众人看清封纸与匣壁仍粘在一处,再用薄竹片从最上层缓缓分开。
十年的纸气扑出来,像一场早已停了的雨。
···
原始柜根只有一页。
上半页记来件人、送达时辰与纸数,下半页分三栏:收件、核样、执行。
沈令仪的印在第一栏。
收件。
印泥已经发乌,右下一笔却仍清楚。官库印样上那道天然缺口,也落在同样的位置。
刑部验印吏先核纸纤,再核印泥渗层,最后将透明薄纸覆上,描出印边。三处旧损相合,印下墨线又被柜根当年的折痕压过。
印是真的。
落印也在十年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