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部主事道:“他原来是弓手。”
“那是过去。”程见微说,“以后做什么,按现在能做、本人愿做的另验。”
既往服役与未来营生,再一次分开。
···
修械棚里,六十三个人也不是一种人。
有人修甲,有人钉车,有人认草药,有人只会在夜里听伤者喘息,知道什么时候该叫医官。
兵部旧册把他们统写“随军杂役”。
裴渡看见那四个字,沉默很久。
“过去发粮时,我把他们都报作兵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谢闻简问。
“军匠没有稳定额,医工也只有随营时才给粮。伤者和眷属更不用说。若按各自身份报,朝廷一减就是一整栏。”
“所以你把三百二十六人都算进旧军?”
“是。”
“他们知道吗?”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
“同意吗?”
裴渡望向棚里。
“那时问的是今晚有没有饭。”
他没有说自己毫无选择。
也没有说结果养活过人,所以虚报就不算虚报。
年轻御史照录:裴渡自认曾将非兵额人口并作旧军耗用,以保供粮;具体年月、人数与责任另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