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初七,三百二十六个人被分到三处问话。
一百四十六名重伤者在旧寺东廊。
六十三名军匠医工在修械棚。
一百一十七名眷属在河堤边的安置院。
兵额册已经封了。
他们谁也不需要为了留在西郊,再证明自己还能打仗。
···
伤棚里,第一个老人没有左脚。
旧册上却写着“步卒,暂不堪战”。
暂了十年。
兵部每次点验,都把他留在兵后附项:不是现役,便不发全额军饷;不是正式退役,又不能按伤残旧例结清抚恤。
“今日写什么?”书吏问。
老人道:“别写我还能好。”
程见微让人将旧册与伤验记录并排。
既往服役,确认。
伤残等级,另验。
欠付抚恤,入册。
未来身份,暂居民籍安置,可自行申请工籍。
没有一栏写“等他重新成为兵”。
第二个人眼睛只能看见近处。他不肯入民籍,想继续住营边替人磨刀。
书吏问:“算军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