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十三,程见微的问事席开到第二日。
新桌仍旧有些晃。左边抽屉放主管衙门准她看的抄页,右边放纠错册,三根算筹只能装在袖里,走一步便碰一下手腕。
辰时刚过,门外来了一个女人。
她戴着一顶洗得发白的帷帽,手里没有诉状,只捏着一小截深蓝色的线。线绕在食指第二节,勒出一道发紫的印。
守门书吏让她报姓名。
她说:“不报。”
“不报姓名,不能入簿。”
“那便只入债。”
书吏抬头看她。
“债是谁的?”
“我的。”
“你是谁?”
“这正是我不肯写的。”
门外已经有人往这边看。女人把帷帽往下压了压,转身要走。
程见微道:“先关外门。”
书吏没有动。
问事人可以提出问题,可以请求核验,不能因为一句话便改御史台的入簿规矩。
谢闻简从主录席起身,先让门外候问的人退到廊下,再命书吏把外门合到只留一掌宽。
“今日问事暂缓半刻。”他说,“不是受理债权,只听她要问什么。”
决定写进值簿,时辰也写了。
女人没有道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