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见微没有回答。
这正是她不能替官府省掉的一步。
她无权指定一个永远可信的人,更不能因为自己擅长辨纸,就把所有人的真名收进自己的抽屉。
谢闻简道:“此席可以把问题送度支与刑部,不能自行承认债权,也不能改外榜。”
“那就不认债。”
女人站了起来。
程见微道:“今日先认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来过,也提出了不公开姓名仍核债的请求。官府尚未答应,也没有拒绝。原证仍归你,事项簿只留待核号。”
“这有什么用?”
“让你明日再来时,不必重新证明今日说过话,也不会先被写成冒领。”
女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若我明日不来呢?”
“不来,待核号到期作废。这页不留你的名字。”
“谁能把待核号翻回我?”
“现在没人。”
“以后呢?”
“等规则定下来,谁有权翻、因为什么翻、翻过以后由谁担责,都要写。”
女人没有被这句话说服。
她只是不再往门外走。
午钟从御史台后墙传来时,她摸了一下衣襟,里面有个纸包,被压得很扁。程见微以为是另一张凭据,女人却取出半块已经发硬的麦饼,掰下一角,隔着帷帽慢慢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