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满把湿被搁在廊柱下,自己坐在最外面的石阶上。被角不断往下滴水,在她脚边积成一小片深色。
程见微走过去。“染坊今晚还留你的铺位?”
“留一夜。我替夜班洗两筐布。”
“明日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姐姐若回来——”
“也不知道。”姚满抬头,“你问这些,是要写进哪一栏?”
程见微的右肩慢慢直了。
“还没有那一栏。”
“那便别问得像你能给。”
程见微停了片刻,退回桌前。
她没有因被刺中便替姚满许一张床,也没有把这句记成姚满不配合。只是把原本写下的“药、食”后面添了一个“住”,又在下一行停笔。
住处的钱付给谁?本人未到场时,妹妹能不能替她选一扇安全的门?痛没有替这些问题生出答案。
崔珣一直没走。他有权决定是否从无争议旧债中直付指定药铺;若错付,他承担第一道审查责任。
萧承晏问:“女医说不急呢?”
“不付。”
“看错呢?”
“记我的名字,也记她的。”
“药铺抬价?”
“只按官药中价。多出的,药铺自己决定赊不赊。”
崔珣抬眼:“殿下今日是来救人,还是替度支把以后十年的错都问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