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她承认,或者有权者判你应受偿,才扣。”
“我供她七年,也要一碗药一碗饭地找收条?”
“她替杜家做的七年活,也没有每一日的收条。”
杜成业不说话了。
他低头看见自己洗得发硬的袖口。右边那道针脚密,是妻子补的;左边歪一些,是他有一回夜班前自己乱缝的。七年里谁给谁一碗饭、谁替谁补半夜的衣,确实没有逐项写过。也正因为没有,不能只把记得清的棺木钱算成全部婚姻。
这句话不是判他输。
只是不准一段婚姻里有收据的一边,天然吞掉没有收据的一边。
***
新指印纸仍须核本人意思。
杜成业说妻子在家,可以立刻回去把人带来。
姚满挡在门边:“不能让他带。”
“你带?”桑平问。
姚满咬住嘴唇。
她已经三日没见到姐姐。
问事席最终发出两张一样的核意条。一张由杜成业带回,一张由姚满送往她认为姐姐可能求助的人处。条上不写债额,不写青灯行柜号,只列四个可分别勾选的意思:是否撤销转存,是否允许丈夫取封,是否允许妹妹继续代呈,是否愿意另择地点亲自核验。
最后添了一行:四项可以不同,不得代勾。
核意条出去不到一个时辰,杜成业回来了。
“人不见了。”
他手里的纸还是空的。
“什么时候不见?”
“我今早去上工,她还在。午间我娘送饭,门闩开着,旧衣少了两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