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完蹲下,用一根烧黑的细柴在地砖上画出灶膛裂口的位置,又标出哪里能塞耐火泥,哪里必须少添些柴。陶六娘看了一眼便知道,她不是只会洗碗时偷看掌柜做生意。
陶六娘把一张市价抄页放下。
“八两不算捡便宜。若肯等,东市外巷能找到更好的;可那边没有她认得的食客,换照也未必今日办完。”
“你会买吗?”程见微问。
“我不会。”陶六娘说。
蒋春娘看她。
“我有自己的米浆路,不缺一口别人的旧灶。她缺。”
这句话没有把不同选择说成谁更聪明。
陶六娘还查到旧掌柜欠着一笔柴钱。按原转让口头约定,铺子换主后柴行可能向新掌柜追。
蒋春娘第一次皱了眉。
“这笔不接。”她说。
旧掌柜起先不肯,见市籍所暂不换照,才在转让契上补写:旧欠由原主承担,不随灶铺转移。柴行另署收到,不得因此停供新主已经现付的柴。
查验替蒋春娘挡掉了一笔没有算进八两的旧账。
没有替她挡掉自己愿意付的四两时间价。
陶六娘临走前问她:“汤底会熬吗?”
“偷学了五年。”
“那明早我来吃。难吃也付钱,第二碗不一定。”
蒋春娘笑了一下。
这是她进门以后第一次笑。
“你若吃第二碗呢?”蒋春娘问。
“照价。”陶六娘道,“别拿我今日替你验铺,明日就少放一片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