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最后落印以前问:“若韩家半年后拿到十二两,能不能再来分我的铺?”
“不能。”管绣说,“除非你另签一份与铺子有关的契。”
“我不签。”
“不影响今日八两。”
蒋春娘按了印。
韩家没有把现银交给她。
八两分成两张窄票,一张直接交原铺主作定钱,一张交市籍所办换照。两处都回签以后,剩余现银才归蒋春娘本人。
这是她自己选的用途限制。
不是韩家替她管钱。
落日前,东市旧汤饼铺换了招牌。
蒋春娘没钱做新木牌,只把旧牌背过来,用灶灰写了自己的姓。
她少了四两。
也第一次站在灶后,不必等别人决定哪一碗算她的工钱。
陶六娘果然在闭市前赶来,没让她白开第一锅。灶膛裂口往外漏了一缕烟,蒋春娘咳着把耐火泥塞进去,盛出的汤饼边缘有一块没煮透。
陶六娘吃完,付了整钱。
“第二碗呢?”
“灶补好再说。”
蒋春娘把钱压进自己柜里的第一格,没有因这句挑剔少笑一点。
***
散席后,沈令仪没有从侧门走。
她在廊下等程见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