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上只有一句:她十八岁进入外库后的第一年,沈令仪曾收到过一张由第三人抄出的月钱领单,知道她仍活着,也知道她以自己的名字领钱。
程见微看了很久。
“你一直知道我活着。”
“不是一直。那一年知道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不答。”
“第三人是谁?”
“不答。”
“为什么只给我看这一项?”
“因为昨日你问我,你从前是不是也会在署收后补一句不代表同意。”
沈令仪望着她手里的纸。
“我看到那张月钱领单时,后面有一句:钱数相合,不代表经手无误。”
程见微记得。
外库第一年,有一次月钱少了两百文。补发以后,主事让她只署“已足额”,她在后面添了那句话,被罚抄三日旧例。
她不知道母亲看过。
这份知道没有给她送来一封信。
没有替她少抄一页。
它只证明,母亲缺席并不全是因为不知道她在哪里。
“你为什么不联系我?”
“不答。”
程见微把私页放回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