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报失物,列物件。”
堂兄列不出绣架。
女巡丁从绣铺取回架子、一包线和半片未完的袖缘。东家没有露面,只让伙计把当月工钱结到昨日。
今日半片不收。
“不是我不要她。”伙计说,“客人的衣明日要取。巷口一直有人问,谁敢来试?”
宁青禾问能不能把半片转给别的绣工做完,再把已完成部分结给本人。
伙计答:“接手的人若拆坏针脚,算谁的?”
这不是一张补助能立刻填上的损失。
女人摸了摸未完的袖缘,把它拆下。
“线还他。布我今晚做完,明早让别人送。”
“东家说不收。”
“他不收,再退。”
她仍先做。
因为会做的活,比问事席承诺替她追一笔停工损失可靠。
等在后院的温女医把线包交还时只说,长时间绷着肩,今晚手会抖。女人试着穿了两次针,第二次才进针眼。
“还能做。”她说。
温女医没有替她写“能够继续做工”,只把一小卷护腕布放在绣架边。那不是病案,也不要求她留下名字。
***
临近酉时,夫家又来了一个人。
是丈夫的母亲。
老妇没有坐凳,扶着墙喘。她手里拿的不是棍,是一件洗得发白的夹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