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顺着墙缝溜进屋内,带来一丝丝鱼腥味。
刘海生缩在被子里,脑袋发晕,嗓子眼像是塞了一把沙子。
他缓缓睁开眼睛,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房顶。
床头旁是母亲王晓刚刚送来的剩饭。
里面只有一点菜叶子,和寡淡得能当镜子的粥。
“这不是我二十岁那年,得风寒的时候吗?”
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他猛地怔住了。
就在这时,屋外传来压低了嗓门的对话声,隔着一道薄薄的土墙,字字清晰。
大嫂唐玲玲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不耐烦。
“妈,他这病到底还能不能好?成天躺着,饭还得人端到跟前,我们那婚房可还一样东西没置办呢。”
母亲劝说道:“要不还是抓几服药吧,万一留下后遗症,以后就出不了海了。”
父亲刘建国说道:“风寒又不是什么大病,熬几天就好了。”
唐玲玲也跟着说:“就是,他一个下苦力的,那药是给有能耐的人吃的,他哪配?”
沉默了一少顷,唐玲玲的嗓音又压低了几分:“哎,妈,他不是藏了个钱罐子么?里头应该攒了不少吧?拿出来给我们婚房添几件呗……”
直到这时,她才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。
屋外安静下来,似乎也都默认了这个做法。
轰——
房间里,刘海生攥紧了被角,眼眶瞬间红了。
那些话,像钝刀子一样,一刀一刀剜进耳朵里!
他记得,他全都记得——上一世,他也是这样躺着,听着,然后眼睁睁看着一切重演。
十岁那年,父亲把他从课桌拉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