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字指令,简洁凝练。
墨影抬手,取出折叠整齐的素色笺纸,纸面干净,炭笔线条冷硬直白,无多余修饰。他将笺纸平铺于窗下案上,指尖轻点纸面三处标记,条理清晰,逐一汇报,全程无多余赘述,无主观揣测。
“寅时五刻,宁王登船。随行衙役二十四人,步态一致,气息收敛,非寻常府衙差役,判定为柳氏私卫改装。”
“沈俞全程谦卑克制,无外露恶意,警觉性极高,视线习惯性扫描周遭环境,擅长隐藏自身意图。”
“耿节寅时三刻现身码头,暗渡漆黑木牌一枚,二人交接无声,无言语沟通。木牌掌心大小,表面哑光,无纹样,为暗营通行令牌。”
简短三句,字字精炼,无一句废话。
赵宸缓缓抬眸,视线落在那枚炭笔勾勒的黑色木牌之上。线条简单,轮廓规整,寥寥几笔便复刻出令牌原貌。他眸光沉静,眼底无波澜,指尖缓慢抬起,轻轻点在木牌位置。
“通行牌。”
他语气清淡,语速偏慢,尾音轻微停顿,“持此牌,可调动沿途暗线。”
墨影颔首确认:“属下判断一致。沿江驿站、暗渡、私仓,皆可凭此牌通行。柳氏为沈俞铺开江南暗路,行事周密,不留明痕。”
江上雾锁,牌通暗途。
柳乘风表面遣派一名普通主事随行监察,实则赠予暗营令牌,打通江南所有隐秘关卡。沈俞看似孤身监视宁王,实则手握整条江南暗线,可随时调动人手、转移物资、销毁账证。
心思缜密,布局深远。
“耿节为何亲自去?”赵宸垂眸,指尖摩挲纸面,动作轻缓。
“为避笔迹,避印鉴。”墨影冷静剖析,“密信可截,墨印可仿,唯有实物令牌,无法作假。柳太后不放心旁人转交,遣心腹亲自送达,杜绝一切泄露风险。”
赵宸沉默片刻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,笑意浅薄,不达眼底。
“谨慎过头,便是破绽。”
他语气平淡,不带半分情绪,“耿节身为凤仪宫暗营头领,不顾身份远赴码头,只为递送一枚令牌。这般重视,恰好说明江南私仓,是柳氏命脉死穴。”
柳氏越是严防死守,越是暴露软肋所在。
墨影垂首:“要不要沿途截下令牌,断其暗线?”
赵宸轻轻摇头,动作缓慢克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