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二人活口,封一人尸首。
柳乘风行事狠绝,懂得取舍,用一具假尸掩人耳目,暗中压制剩余两人,既避免一次性屠杀引人怀疑,又能牢牢攥住人质,把控江南账目。
赵宸沉默片刻,指尖轻叩窗沿,节奏缓慢。
“乱葬岗那边,留人了吗?”
“留了。”王承恩点头,语气笃定,“奴婢遣宫外可靠人手,低调探查,不碰尸身,不惹注意,只观动向。”
“嗯。”
赵宸淡淡应下,无多余夸赞。他素来不喜溢美之词,君臣之间默契行事,无需多余客套。
王承恩垂首顿了顿,斟酌措辞,委婉补充:“还有一事,凤仪宫今早调遣宫人,去往内库申领厚重寒布、防潮桐油。申领名目为修缮殿内隔潮墙板,只是申领数量异常,远超修缮所需。”
寒布、桐油。
两样物品皆为防潮封存之用,恰好对上昨夜入库的黑箱暗甲。
墨影立于一旁,冷声补充:“暗甲铁器怕潮,深宫地下库房阴冷潮湿,需用油布层层包裹,隔绝湿气。”
柳氏连夜转运暗甲,如今加急申领防潮物料,分类封存,长久贮藏。这般细致筹备,绝非短期布局,而是长久蓄兵,静待时机。
赵宸缓缓抬眸,望向凤仪宫方向。
那座宫殿依旧灯火绵长,白日里也不见黯淡,宫墙高耸,隔绝内外,无数阴暗谋划、冰冷杀机,皆藏在那片华贵宫宇之中。
“太后今日,可有动静?”他轻声发问。
“无召见,无宴席。”王承恩如实回禀,“晨起礼佛,静坐佛堂半个时辰,之后便闭门休憩,殿内无外人入内,行事平静无波。”
越是平静,越是暗藏汹涌。
柳太后素来擅长以静制动,表面闭门休养,放任外界事态流转,暗地里把控所有关键节点,遣耿节送令牌、命司狱灭口、封存暗甲,每一步都精准狠戾,不露破绽。
赵宸收回目光,神色沉静。
“王承恩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