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便是柳太后最稳妥的算计——隔绝视听,一手遮天。
赵宸眸光微抬,眼底掠过一抹浅淡冷光,轻声道:“朕要的,从来不是关起城门的朝堂对峙。”
“朕要的,是天下人亲眼所见的公道。”
话音落下,他抬手取过案上一卷早已备好的密旨,封口严整,墨迹干透,显然早已提前拟好,静待今日时机。
“传朕暗令。”赵宸语声沉静,字字落定,“第一,今夜子时,调遣所有潜伏城内的暗卫,分散于上京九门街巷、百官府邸外围,不聚势、不现身、不动武,只做一件事——传实讯。”
“逐府、逐街、逐巷,悄然通报。明日午时前,墨影携全套人证、物证、战场卷宗,准时抵达上京南门,守约赴证。”
王承恩心头一震,瞬间懂了帝王深意。
太后要封城掩耳、遮蔽视听,帝王便要风声满城、人尽皆知。
你锁得住城门,锁不住风声;你禁得住流言,禁不住实讯。
“第二。”赵宸继续传令,条理清晰,步步诛心,“通知城外御林军,明日辰时,全军列阵南门外围,十里之外止步,不逼近、不闯关、不与守军冲突,只做仪仗肃立,为墨影一行护阵见证。”
“第三,传令所有潜伏朝堂的暗线,明日全程记录太后守军封禁之举、阻拦铁证之态,但凡有官员询问实情,尽数如实相告,不隐瞒、不修饰、不辩驳。”
王承恩躬身领旨,心神彻底清明:“奴才彻底明白!陛下是要让全城百官、满城百姓,人人都知——不是陛下逾期失约,是太后闭门拦证;不是铁证虚无,是权臣以权遮天!”
此前柳太后的算计,是将朝堂关在城内,独自掌控舆论,一手定义胜负。
而赵宸的反杀,是将棋局搬出朝堂,落到天光之下、万民眼前,让胜负不再由权力定义,而由人心、由眼见、由事实定论。
赵宸微微颔首,眸色沉静如水:“口舌争辩百句,不如万民亲见一幕。”
“明日,南门之外,墨影守约。南门之内,百官静观。一城之隔,便是正邪立判、人心向背。”
今日柳太后锁城有多霸道,明日世人便知她有多心虚。
今日她封禁通路有多决绝,明日朝野便懂她的罪名有多确凿。
真正的崩盘,从来不是兵败势穷,是人心尽失。
一夜转瞬即逝。
天光破晓,三日之约,终至最后一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