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厉诘问层层落下,瞬间压住所有证词威力。
跪地活口身躯骤然剧烈一颤,面色煞白、张口欲言,却瞬间语塞。
他只是底层死士,只接中层幕僚传令,从未见过太后亲笔手谕、从未触碰过凤印规制。当年所有指令,皆是太后贴身幕僚口头传达、暗中调度,无一字纸面凭据、无半分留档痕迹。
柳太后深耕权场半世,行事缜密至极,但凡必杀之局、隐秘私谋,素来不留纸笔、不留痕迹、不留把柄。
这便是她最后的后手,最稳妥的退路。
活口无凭可证、无档可查、无印可对,仅凭一口亲历之词,在朝堂法理之上,终究是孤证薄弱、难以定鼎至尊罪责。
殿内群臣瞬间读懂关键,心神齐齐一震。
原本闭环的铁证链条,在柳太后极致老练的权术切割之下,硬生生裂开一道足以保命保局的缝隙。
人证可指、物证可证、案情可实,可至尊主谋无凭可钉。
太后党羽众人原本涣散的心神瞬间稳住,眼底重燃笃定。众人纷纷颔首,顺势附和发声,重新稳住朝堂舆论基调。
“太后所言极是!朝堂定罪,最重凭据!”
“调兵杀伐、宫禁出令,必有手谕印鉴存档,无印无凭,便是空口指证、不足为信!”
“看来此事确系中层幕僚擅权矫令、私自作乱,蒙蔽太后耳目,祸乱朝堂法度!”
“请太后、陛下明察,不可因一介战俘片面之词,污损摄政清名、动摇国本安稳!”
此起彼伏的附议声再度响起,声势规整、底气充足,瞬间扭转方才一边倒的质证局势。
朝堂拉锯,再度重启。
中立朝臣神色愈发凝重,心底明暗通透。他们清清楚楚知晓,此事本源必然出自太后授意,若无她默许纵容、暗中布局,区区幕僚绝无胆量、无能力调动嫡系私兵、操控隐秘死士、设下边疆绝杀大局。
可他们同样清楚,太后此法,完全合乎朝堂法理、合乎定罪规制。
无手谕、无凤印、无存档,便无法从律法层面钉死太后主谋之罪。人心皆知是她,法条无法定她。
权术之精、退路之绝、布局之稳,令人心惊。
殿中,墨影静立案侧,身姿端正如铁,神色平静无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