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虚空之中,三道冷亮箭矢破空疾射,无声无息、精准刁钻,直奔他的胸腹要害!
是联军外围潜伏的斥候弓箭手,早已盯住了城内异动,紧盯西侧墙垣动静,但凡有人深夜极速奔行、疑似传信,一律狙杀灭口。
夜色漆黑、箭速极快,陈小六根本来不及躲闪。
噗!噗!噗!
三声闷响接连响起,第一箭穿透他的左肩甲,破肉入骨、剧痛刺骨;第二箭贯穿腰侧,鲜血瞬间浸透衣衫、汩汩外流;第三箭擦着脖颈掠过,划破皮肉,留下一道滚烫血痕。
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狠狠掀翻在地,少年身躯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剧痛席卷全身,眼前阵阵发黑,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。温热的鲜血快速流淌,染红了身下的青石地面,刺骨的寒冷与剧烈的疼痛交织,几乎将他的意识彻底吞噬。
他死死咬着牙,唇齿渗血,强忍剧痛,一声不吭。死亡近在咫尺,可他掌心依旧死死攥着那封密信,指节用力到发白,哪怕剧痛难忍、濒临昏迷,也绝不松开分毫。
不能死。绝不能死。一旦密信遗失、消息断绝,满城皆亡。
陈小六撑着残破的身躯,以手撑地、艰难爬行,一步一血印,拖着中箭的躯体,朝着中军大营的方向,一寸寸挪行。鲜血拖出长长的血痕,在冰冷的夜色里刺目惊心。
数十丈的距离,他爬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。每挪动一寸,伤口便撕裂剧痛一分,血流不止、气力耗尽,数次眼前漆黑、险些晕厥,又凭着最后一丝执念强行清醒。
最终,在大营值守亲兵发现之时,少年浑身浴血、衣衫尽赤,身躯瘫软在地,气息微弱到几不可闻,唯有掌心的密信,干燥完整、未曾损毁分毫。
“快!将军急召!有惊天急报!”值守亲兵见状大惊,立刻俯身将人扶起,火速抬着重伤的陈小六,冲入中军大营。
此时的魏濂,正端坐大营案前,连夜核对城防布防图,细化三更后的值守兵力调配,思索破局死守之策。听闻亲兵急报,深夜有人浴血传信,心头骤然一沉,即刻起身出帐。
帐灯之下,他望见满身箭伤、气息奄奄的少年戍卒,望见那道长长的血色拖痕,面色瞬间凛冽如霜。
陈小六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颤抖着抬起血手,将密信递至魏濂面前,嘴唇翕动,气若游丝:“将军……西侧……三更献城……副将……通敌……”
话音落尽,少年脑袋一歪,彻底晕厥过去,生死未卜。
魏濂一把接过密信,快速展开阅览。短短数行字迹,句句诛心、字字致命,赵承业通敌叛国、私约献城的阴谋、时间、路线、暗号、部署,尽数清晰列明,毫无遗漏。
滔天怒火瞬间席卷胸臆,眼底寒芒暴涨、杀机毕露。他镇守边关多年,从未想过,自己麾下副将、朝夕共事的同僚,竟会在孤城绝境、全城死守之际,暗中通敌、卖城求荣,行如此叛国背主、卑劣无耻之事。
愤怒之后,便是极致的冷静。
此刻距离三更,仅剩两刻时辰。时间万分紧迫,已然来不及彻查、来不及追责、来不及纠查内奸同党。一旦慌乱异动、打草惊蛇,内奸狗急跳墙、提前开城,后果不堪设想。
魏濂指尖捏紧信纸,眼底沉冷无波,极速思索对策,转瞬之间,一套将计就计、瓮中捉鳖的伏杀计策已然成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