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没走过,就走。"沈砚道,"航海跟打仗一样:头一回走,是探路;走过一回,就是熟路。你们先派两艘船,探一趟路,把航路、礁石、风向,都记下来。探明了,商船再走。"
水师派了两艘尖底船,探路。
探路那趟,走了四十天。两艘船,从广州出发,沿着南疆的海岸,一路向南。他们记下了每一处暗礁、每一段洋流、每一场季风,还跟南疆沿岸的渔村,做了头一回生意:用一船盐,换了两船鱼干、一船珍珠。
"珍珠?"探路的沙把总,看着满舱的珍珠,有些发愣,"南疆的渔村,拿珍珠换盐?"
"珍珠在这边,不值钱。"渔村的头人,操着生硬的官话,"我们这儿,珍珠多,盐少。一船盐,能换三船珍珠。"
"那要是,咱们常来呢?"
"常来好!"头人眼睛亮了,"你们常来,我们就有盐吃了。珍珠、鱼干、珊瑚,你们要什么,我们有什么。"
探路的船,带着珍珠、鱼干、珊瑚,回了广州。沈砚看着那舱珠子,忽然笑了:"海路的第一笔生意,成了。"
试航的商船,是初夏出发的。
商船队,五艘大船,装满了盐、茶、铁器、布帛。水师派了两路护航:一路尖底船,走在商船队前头,探路开道;一路平底船,走在后头,压阵断后。沙把总亲自领队,站在头船的船头。
"沙把总,"有商船的船主,在启航前,追到码头,"这一趟,能平安到占城吗?"
"能。"沙把总道,"前头有探路的船,后头有压阵的船。海路上,只要咱们的船在,就没有过不去的浪。"
商船队,浩浩荡荡,出了广州港。
头十天,风平浪静。商船队沿着南疆的海岸,一路向南。沿途的渔村,看见商船队,都靠上来,用珍珠、鱼干、鲜鱼,换盐、换茶、换布。船队的货物,还没到占城,已经换出去了一成。
"南疆的渔村,"沙把总在船头,看着不断靠上来的小船,对部将道,"是饿着肚子等盐。咱们这趟,不是做生意,是送盐。"
"送盐,"部将道,"盐送到了,路就通了。"
可路,不是那么好通的。
船队过了琼州,进入外海。外海的风浪,比近海大了许多。商船队的船,是平底船改的,吃水浅,在风浪里,颠得像片叶子。头一回遇上大风,五艘商船,有三艘,船身进了水。
"沙把总!"船主们慌了,"这外海,太凶了!平底船,扛不住!"
"扛不住,就回港!"沙把总当机立断,"回琼州港,避风!"
商船队,撤回了琼州港。船主们蹲在港口,望着外海的方向,谁也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