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沙把总,"有船主道,"这海路,是不是走不通?平底船,走不了外海。"
"走不通?"沙把总道,"走不通,就换船。水师的尖底船,走得通外海——那就让商船,也造尖底船。阿木改良的尖底船,近海追过海盗,外海,也扛得住浪。"
"可造尖底船,要银子、要工期。"
"要银子,户部拨;要工期,冶坊赶。"沙把总道,"南疆的海路,值这一笔银子。你等着,明年这个时候,咱们就坐尖底商船,走外海。"
南疆的海路,头一年,只走通了到琼州这一段。可就是这一段,也够南疆的渔村,热闹了一整年。
"琼州通了,"沈砚在户部,看着这一年的海贸账,"渔村的盐,供上了;渔村的珍珠、鱼干,运回内陆了。一进一出,都是赚头。这路,值得走下去。"
"可沈大人,"有主事道,"琼州到占城,那一段,还没通。平底船走不了外海,尖底船,又都拨给了水师。"
"拨给水师,就借水师的。"沈砚道,"我已跟水师提督议过:明年,冶坊赶造十艘尖底商船,编入商船队。船造好了,占城那一段,就接着走。"
第二年,十艘尖底商船,造好了。
尖底商船下水那天,沙把总站在船头,对船主们道:"你们坐过平底船,坐过尖底船。平底船,是近海的船;尖底船,是外海的船。从今往后,南疆的海路,用尖底船走。"
船主们上了尖底船,头一回,在外海,稳稳地站住了脚。
"稳!"有老船主,站在甲板上,迎着风浪,感慨道,"这尖底船,破浪,稳当!跑起来,比平底船快了三成!早二十年,要有这船,我早就跑外海了!"
"早二十年,"沙把总道,"有这船,也没有这路。路,是这二十年,一步一步蹚出来的。"
商船队,再次出发。这一回,十艘尖底商船,在水师两路护航下,穿过琼州,进入外海,一路向南。四十天后,船队,抵达了占城。
"占城到了!"瞭望的水兵,在桅杆上,喊了一声。
船主们涌到船头,望着远处占城的港口。港口里,停着各国来的商船;码头上,人头攒动。商船队靠岸时,占城的商人们,围了上来,看着满船的盐、茶、铁器、布帛,眼睛都亮了。
"盐!茶!铁器!"有占城的商人,操着生硬的官话,喊道,"你们从哪来?"
"从中原来!"沙把总站在船头,道,"从广州来!往后,每年,我们都来!"
"每年都来?"占城的商人,半信半疑,"陆路,让北狄卡着,商队一年来不了一回。你们海路,能年年都来?"
"能。"沙把总道,"海路,是水师护的路。水师的船在,海路就在。"
占城的商人,看着水师的尖底船,看着满船的货,忽然,有人欢呼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