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烟?"头目抬头,果然看见,村后的烽燧上,升起了一柱狼烟。
"点烟!"头目脸色一变,"撤!"
"撤?"老团长笑了,"你撤,往哪撤?村东的口子,民团堵了;村西的豁口,民团也堵了。你进来的那条道,骑营正在道上等着。你今儿个,进得村来,出不得村。"
马队不信邪,调头往村西冲。村西的豁口,果然堵着一队民团——扛着锄头、叉子、柴刀,站在土墙后。马队冲到跟前,锄头叉子,雨点一样,砸了过来。
"民团也敢拦马队?!"头目又惊又怒。
"民团不拦马队,"老团长道,"民团只拖时间。拖到骑营来,你这条命,就交代在这儿了。"
马队被民团拖了一炷香。一炷香后,骑营赶到,把马队,堵在了村口的土墙下。这一仗,马队三十一骑,被民团加骑营,一锅端了。
"民团,"薛将军在军报里,写道,"是伏的又一路。烽燧报信,民团拖时,骑营收网——三样一合,北狄的马队,连边关的村落,都摸不得了。"
"七十余骑?"宁王看着军报,道,"听着不多。可你算算:北狄的小股马队,一股十七八骑,一年出来劫七八回。七十余骑,是他们一年的人手。"
"王爷,"薛将军道,"马队折了人,是小事;折了胆,是大事。青石沟、野狼谷、干河床、粮道——处处有伏,他们每走一步,都提心吊胆。这戈壁,他们已经不敢横着走了。"
"不敢横着走,"宁王道,"就绕道走。绕道,就没水;没水,就跑不远;跑不远,就劫不到东西。劫不到东西,他们出来做什么?"
"做什么?"薛将军道,"不出来。"
草原那边,确实"不出来"了。
北狄的一个小部落,今年秋,派了三次马队出来劫掠。头一回,折在青石沟;第二回,折在粮道;第三回,还没摸到边关,就被游骑盯上,追了回来。
"三回,"部落的头人,在帐里,对族人们道,"折了三十骑。三十骑,都是部落里的好汉子。他们劫回来的,是两车粮、三捆布。"
"头人,"有族人道,"这买卖,不划算了。"
"不划算了。"头人道,"从前,出来劫一回,够部落吃一个冬;如今,出来劫三回,折三十骑,才够吃一个月。这买卖,越做越亏。"
"那……不劫了?"
"不劫了。"头人道,"部落的男丁,是部落的根。折一个,少一个。劫不到东西,还折人——不如,去玉门关,拿皮货换盐。"
"换盐?"族人们面面相觑,"跟中原换?"
"换。"头人道,"中原的玉门关,开着互市。拿皮货、骏马,能换盐、换茶、换布。从前,咱们抢,是因为抢比换划算;如今,抢不到了,换,反倒成了活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