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臣明白。"楼兰次子道。
北狄的密探,在市里,确实在看货。
他们盯了三日,摸清了秋市的货底:盐,每日入市二百车;茶,一百五十车;布帛,八十车;铁器——铁器,被拦在了头道关卡外。
"铁器拦了?"密探的头目,在暗处,问派去探信的伙计,"一斤都进不来?"
"进不来。"伙计道,"头道关卡,专验铁器。铁器、硫磺、硝石,见着就扣。市里的铁器,只有官营的铺子,凭票出售,一张票,限购一把。"
"限购一把?"头目咬着牙,"中原这是把铁,管死了。"
"头目,"伙计道,"铁管死了,可盐、茶、布,管不严。咱们把这边的盐茶数目,报回去——草原的部族,缺盐缺得厉害。知道中原往西域放多少盐,就知道西域的底子。"
"报回去?"头目冷笑,"咱们盯了三日,你以为,没人盯咱们?"
"头目……"
"市口那个老柴,"头目道,"三日里,从我身边过了七回。他每回过,都看我一眼。我赌他,已经记住我的脸了。"
"那咱们……撤?"
"撤。"头目道,"消息,已经探到了。撤,还来得及。"
可他们撤晚了。
密探们收拾了行装,混在出市的商队里,想溜出玉门关。可他们刚走到市口,老柴带着稽查的差役,拦住了他们。
"几位,"老柴道,"货单,再验一验。"
"验过了。"密探的头目,赔着笑,"头道关卡验过了,官爷,您行个方便。"
"头道关卡验的是货,"老柴道,"我这道,验的是人。你们入市三日,没买一尺布、没卖一张皮,光在市口转悠。几位——你们是来做生意的,还是来做别的?"
密探的头目,脸色一变,手,摸向了腰间的刀。
"别动。"老柴身后,忽然闪出几个便装的汉子,是锦衣卫的人,"玉门关的市口,是讲规矩的地方。你动了刀,就是坏了秋市的规矩。坏了规矩,就别想活着出关。"
密探们,被一网打尽。搜身时,从他们身上,搜出了三张舆图——舆图上,标着秋市的货道、盐仓、铁铺的位置。
"舆图?"宁王看着那三张舆图,对老柴道,"北狄的密探,不光看货,还画图。他们想要的,不只是盐茶,是秋市的布防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