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七份盟约?"有老客,在茶馆里,道,"这盟约,管用吗?"
"管用。"有明白人道,"盟约,是纸上的;可盟约底下的账,是实的。关税一成,商队走得起——商队走得起,城邦的税,就收得多。沙匪清剿,商路太平——商路太平,城邦的货,就走得远。轮流办市,市到门口——市到门口,城邦的日子,就红火。账,比纸,管用。"
盟约签完,头一桩大事,是共同清剿沙匪。
沙匪,是沙漠里的老匪。他们在沙梁上,挖了窝,藏了粮,专门劫商队。中原的边军,剿过他们,可沙匪的窝,在沙漠深处,中原的马队,追不进去;追进去了,找不到水,也呆不久。
"沙匪的窝?"于阗的赛老板,在清剿的军议上,道,"俺知道。俺的商队,被劫过三次。俺知道他们的窝,在哪儿。"
"赛老板知道?"宁王道,"那这一仗,你带路。"
"俺带路。"赛老板道,"可俺有一个条件:剿完了沙匪,俺于阗,要分三成战利。"
"三成?"宁王笑了,"赛老板,你于阗,出了多少人?"
"俺出二十个骆驼手,外加一条路。"赛老板道,"骆驼手,是沙漠里的活地图;路,是直通沙匪老窝的路。俺要三成,不多。"
"不多。"宁王道,"三成,给你。可赛老板,你记着:你带的路,要是假路,你于阗的盟约,可就作废了。"
"俺的路,不假。"赛老板道,"俺于阗,指天发誓。"
清剿,打了三个月。
头一个月,七家的联军,在沙漠里,摸沙匪的窝。赛老板带的路,是真的——他的骆驼队,绕过了三道沙梁,直插沙匪的老窝。
"赛老板的路,"有边军的校尉,在沙梁上,望着远处的匪窝,道,"是真路。这窝,藏得真深——咱们要是没人带路,找到明年,也找不着。"
"找不着,"宁王道,"是因为沙匪的路,只有沙匪知道。赛老板被劫了三次,劫出了记性。他这记性,今天,换成了三成战利。"
第二个月,联军围了匪窝。沙匪,在窝里,囤了两年。他们仗着窝深,仗着水远,想熬走联军。
"熬?"宁王道,"咱们的水,够三个月。他们的水,够两年。熬,熬不过。可咱们,不用熬——咱们是来剿匪的,不是来跟匪比谁耐渴的。传令:断他们的水源。"
沙匪的水源,在窝后的一个泉眼。联军的马队,占了泉眼。沙匪断了水,三天,就撑不住了。
"撑不住了?"沙匪的头目,在窝里,望着泉眼的方向,道,"中原的马队,占了泉眼。俺们的骆驼,没有水,三天就倒。这窝,守不住了。"
"守不住,就跑。"有匪道,"往沙梁外跑。"
"跑?"头目道,"沙梁外,是龟兹的骆驼队。龟兹的城主,在沙梁上,等着咱们呢。跑出窝,是送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