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一家?"商人道。
"一家。"老石匠道,"碑上的盟约,是七家立的;碑顶的徽记,是七家的。七家,不分高低,才护得住一条路。路,是七家的;碑,也是七家的。"
"七款?"有商队的头人,看完碑文,道,"七款,款款,都是'共'字。共御、共护、共修——七家,拧成一股绳?"
"拧成一股绳。"宁王道,"从前,西域的路,是各家各走各的。于阗的路,于阗护;疏勒的路,疏勒护。护不过来,沙匪就钻空子。如今,七家共护一条路——沙匪,还敢钻吗?"
"不敢了。"头人道,"七家的兵,一起护路,沙匪再肥,也啃不动。这碑,立得值。"
盟碑立起来第三个月,就派上了用场。
那是一个深秋的夜里,一伙沙匪,趁着风沙,劫了于阗的一支商队。商队,是往玉门关走的,驮着三百捆皮货、一百匹布。
"劫了?"于阗的赛老板,听说商队被劫,连夜,赶到玉门关,"商队,是俺于阗的。三百捆皮货,一百匹布——这伙沙匪,是从哪冒出来的?"
"从哪冒出来的?"宁王道,"从沙梁那边。这伙沙匪,不是老匪——老匪,七家清剿了七年,清得差不多了。这是新冒出来的一股,从草原那边,窜过来的。"
"草原那边?"赛老板道,"北狄的残部?"
"北狄的残部。"宁王道,"草原裂了,东汗西汗,自己打自己。可有些残部,打不过,就往南窜。他们窜到沙梁,没了吃的,就劫商队。这一股,是北狄的残部。"
"北狄的残部,"赛老板道,"劫了俺于阗的商队——这账,怎么算?"
"按盟约算。"宁王道,"盟碑上,写得明白:商路遇劫,七家共查;劫案的贼,七家共缉。你于阗的商队被劫,七家,一起查。"
七家联军,查了十天,查出了北狄残部的窝。
窝,在沙梁深处的一个干河床里。残部,一百多人,在干河床里,搭了帐,藏了货。
"一百多人?"宁王看着地图,道,"一百多个北狄残部,在干河床里,藏了一个多月。他们劫了于阗的商队,还想劫下一支。剿——按盟约,七家共剿。"
"七家共剿?"有于阗的将官道,"俺于阗的商队,被劫了。俺于阗,出人最多。"
"按盟约出。"宁王道,"七家,各出兵三百。你于阗,出三百;俺中原,出三百。七家,两千一百人,围那干河床。一百多个残部,跑不了。"
七家联军,围了干河床。
北狄的残部,没有跑。他们仗着干河床的地势,躲进了河床的土洞里。土洞,连着地下水道,易守难攻。
"土洞?"有龟兹的将官道,"北狄的残部,钻了土洞。这洞,深不见底。咱们硬攻,伤亡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