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札的第二卷,写的是"守边"。
"守边?"太子翻开第二卷,道,"父皇,守边,儿臣学过——固关、练兵、屯田。"
"那是章程。"赵宸道,"朕写的是朕的:守边,守的不是关,是心。关,能修;心,不能修。你守边,先守将的心——将,心稳,关才稳;再守兵的心——兵,心安,才肯战;再守民的心——民,心向朝廷,边才固。三层心,守住了,关,就固了。"
"守心?"太子道。
"守心。"赵宸道,"你想想:边关,要是将贪、兵怨、民逃——关,修得再高,也是纸糊的。将稳、兵安、民向——关,低一尺,也固。朕守了几十年的边,守的就是这'三层心'。你守边,也照这个守。"
"父皇,"太子道,"儿臣有一事不解。守边,儿臣看您,还办过'轮戍'——三年一换。将,换了;兵,轮了。您说守心——轮戍,轮的,不也是心吗?"
"问得好。"赵宸道,"轮戍,轮的就是心。将,守久了,心,就大了——想拥兵,想自立。轮戍,三年一换,换的是将的'私心'。兵,守久了,心,就倦了——想家,想歇。轮戍,轮着休整,养的是兵的'军心'。你记着:守边,不光守敌,还要守己——守将不私,守兵不倦。己,守住了,敌,才攻不进来。"
"儿臣,"太子道,"记着了。守边,守敌,也守己。"
手札的第三卷,写的是"民生"。
"民生?"太子翻开第三卷,道,"父皇,民生,儿臣学的是——轻徭薄赋,劝课农桑。"
"那是纲目。"赵宸道,"朕写的是朕的:民生,听民声。民,要什么,你听;民,怨什么,你听。听懂了,你就知道,该办什么。朕设民情官,就是听民声的。你记着:民声,是镜子。你照镜子,才知道,脸上脏不脏。脏了,洗——天下,就干净了。"
"听民声?"太子道。
"听民声。"赵宸道,"朕办了几十年的政,办明白一桩:天下的政,不是朕想出来的,是听出来的。民要粮,朕屯田;民要安,朕守边;民要清,朕肃贪。民要什么,朕办什么——办着办着,天下,就稳了。你治国,也照这个治。"
"父皇,"太子道,"儿臣听说,您还设了民情官,专听民声。这民情官——儿臣接着用?"
"接着用。"赵宸道,"民情官,是朕的耳朵。朕老了,走不动了——民情官,替朕,走遍天下,听遍民声。你年轻,走得动——可你,也得有人替你听。你记着:皇帝,坐在宫里,听不见民声。民情官,就是替皇帝,听民声的。用好了——你坐着,天下的声,都进你的耳朵。"
"儿臣,"太子道,"接着用民情官。天下的声,儿臣,都听。"
手札的第四卷,写的是"法度"。
"法度?"太子翻开第四卷,道,"父皇,法度,儿臣学的是——有法可依,违法必究。"
"那是纲。"赵宸道,"朕写的是朕的:法度,要常修。天下的法,是立给天下的。天下,在变——法,也得跟着变。朕登基那几年,法,重刑;这些年,法,宽仁。为什么变?因为天下的乱,平了。乱平了,法就宽。你记着:法,不是死的。法,跟着天下走——天下安,法就宽;天下乱,法就严。法,是医天下的——病不同,药不同。"
"法随天下?"太子道。
"法随天下。"赵宸道,"你治天下,先看天下的病。病重,用猛药;病轻,用温药。药,对症——天下,就治好了。你记着朕这句话:法,是药;天下,是病。药,跟着病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