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如果你们只看到了所谓的体制隐喻,那说明我作为导演的表达还不够成功。」
「因为我想探讨的,是全人类共通的困境:道德困境。」
佟硕顿了顿,身体微微前倾,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。
要想拿奖,他就不能在这讨好媒体,因为评委们也不喜欢『软骨头』不是麽。
「在这个故事里,想出国的妻子错了吗?」
「没有,她想给女儿更好的未来。」
「留下来照顾痴呆父亲的丈夫错了吗?」
「也没有,那是他无法割舍的亲情。」
「为了生计隐瞒怀孕去当保姆的下岗女工错了吗?」
「她只是想改变生活而已。」
「所有人都有自己合理的动机,所有人都站在自己认为『对』的立场上。」
「但悲剧,依然不可避免地发生了。」
「这就是现实的残忍之处,没有绝对的反派,只有无解的困局。」
佟硕将目光扫过全场:
「我使用了大量的斯坦尼康手持跟拍,以及极具压迫感的短镜头拼接。」
「不是为了炫技,而是为了让观众在生理上感受到这种困境带来的窒息感。」
「我剥夺了上帝视角,让你们只能跟着人物在迷宫里打转。」
「这是一场关於人性的探讨,与政治无关。」
「如果您非要给它贴上一个政治标签,那不仅是对这部电影的亵渎,更是对电影艺术本身的不尊重。」
这番话一出,很有後世『政治正确』的高度。
於是不管真心地还是假意的,坐在前排的罗杰·伊伯特率先鼓起了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