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骞林只扫了一眼那张离婚申请书,并未细看。
冗长的静默之后,便是低低一声呵笑。
三分警告,余下七分,是丝毫没放在心上的讥嘲。
“江挽晴,会让自己后悔的话,轻易不要说。”
真离了婚,她能去哪儿?
父母双亡,举目无亲,唯一的姑姑又早早嫁人,在婆家低声下气伺候人,自顾不暇了,哪还顾得上她?
城里没有她的容身之处,老家也容不下她。
离了婚的女人,在城里尚且要被戳断脊梁骨,回到那保守腐朽的农村,是想被唾沫星子淹死吗?
她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闹离婚,说到底,还是为了她那个拖后腿的表弟。
而这封离婚申请书,是她能拿出来的,令他妥协帮她救表弟的,唯一筹码。
思及此,徐骞林心头那一丝因离婚二字燃起的愠怒,悄然散去了。
又想到江挽晴一闹再闹,只怕是这些日子,她似乎的确是受了些委屈,心头也积累了些怨气,被怨气搅得乱了方寸。
不然,哪怕是为了救她那表弟,也决计想不出跟他提离婚,这种近乎自杀的昏招。
徐骞林深吸一口气,声音从江挽晴头顶传来,“挽晴,你救人心切,可以理解,方才一番胡话,我也会当没听到。”
此番话,已经是放下身姿,在给江挽晴台阶下。
“为了你表弟的事,你闹也闹够了,该消停了。”
“今天的事,我会当没发生过,往后的日子,我们还能好好过。”
江挽晴直直看向徐骞林。
徐骞林不愿签字,在她的意料之外,他心系陆雪纯,离婚本该是他更迫切的诉求才对。
不过,无所谓了。
她心意已决,徐骞林所思所想,都不是她该关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