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动作太快,太自然,以至于徐骞林心头咯噔一下,但他并未多想,又温声道:“不麻烦,这事我做得来。”
江挽晴嘴角轻扯。
光是陆雪纯以探讨科研项目为由,留在这里过夜的次数,两只手数不过来。
过夜便要洗漱,每每洗头,陆雪纯又说没有“吹风机”那种进口高档货很不方便,又说做科研握笔太多手腕腱鞘炎,抬手便疼痛难忍。
她总在人前装娇扮弱,徐骞林又习惯呵护她,便将对方叫去书房关上门为其擦头发。
理由无外乎,怕江挽晴瞧见,又胡思乱想,拈酸吃醋。
次数多了,熟能生巧,他自然就做得来了。
徐骞林不知道江挽晴此刻的所思所想。
他只惊讶地发现,比起陆雪纯去发廊烫染过,造型时髦但触感略显干燥粗粝的棕色波浪长发,江挽晴这般原生态未经漂染的浓黑发丝,触感意外地动人。
柔软丝滑的乌发从指缝流泻,宛如绝顶丝绸在指尖摇曳淌过。
但下一秒,那一抹柔滑连同他手里的毛巾,被江挽晴拽了回去。
她背过身,看不到神色,只听到音色竟似错觉般泛起点冷,削薄到,仿佛对他的所有情绪都已消失,只剩划清界限的疏离和静谧:
“谢谢,不过抱歉,我习惯自己来。”
徐骞林眉头一紧,意识到有什么不对,但他说不上来。
大约她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,只是余怒未消。
又想起那张被他无意损坏的照片,再看镜中江挽晴素净淡泊的脸庞,他静默半晌,轻轻叹了一口气:
“我认识国营照相馆的修版师,技术高超,无论坏成什么样的照片,都可以原样修好。”
江挽晴眼中闪过一抹刺痛。
照片已经丢失,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?
江挽晴觉得齿尖厌涩到此时多说一个字都觉得费劲,语调也越发乏冷,连谢谢都懒得提及了:“不用了。”
徐骞林却未多想,只当她还在怄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