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她换好了药,方抬眼,却对上一双静水无波的黑眸,如同折射冰原上的杳寒月光。
他在看她,也只是看,眸色静冷。
此后数次去为他换药,他也是这般,静默无声地看她。
说不清从什么时候起,江挽晴竟渐渐习惯了这种安静。
那段时间,父母已经不在,未婚夫徐骞林远在京城,准公婆待她客气有余却亲近不足。
她每日在准婆婆的使唤和数落中周旋,面上不显,心里却像绷着一根弦,不知何时会断。
唯独来给他换药的这会儿,那根弦会松一松。
两个人待在同一个屋檐下,各做各的事,互不打扰。
那种静谧,不是冷清,是安然。
以至于后来再去为他换药,她有时会多待一会儿。
带了桂花做的吃食,送给老村医一些,余下部分便给了他;
或是带了新研制的伤药,给他试试;
有时什么都没带,为他换完药后,便掏出医书来静静地看一会儿。
他不说话,自然也不赶人。
有时默默吃她给的东西,面无表情,看不出喜恶。
有时,她随手放在床边的几本医书,会被那双泛着病白的修长大手,伸过来拿起一本。
他看她一眼,眼神询问,得到肯定答复后,便坐在床头翻看。
看到书中夹着的她做的读书笔记,翻书速度慢下来,停一会儿,又继续翻过去。
不做任何置评,也没跟她说过任何话。
江挽晴一度以为他的嗓子也被伤,成哑巴了。
直到他的伤好了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