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半年后,她年满十八岁,徐骞林回来,履行他对她父母的承诺,与她领证结为夫妻。
那是她嫁为人妇的一天,至今回想起来依然觉得不真实。
只依稀记得,从民政局出来时,恍然感觉有一道视线远远落在她身上。但她抬眸望去,只看到十字路口人来车往,行色匆匆,并未发现有人在盯着她看。
又想起与那人的半年之约,她第二日便去找老村医。
从老村医口中得知,就在她来的前一天,那人曾派部下送来一笔足够他后半生衣食无忧的钱,说是答谢他的搭救之恩。
得知她却没有收到钱,老村医惊讶。
又得知他将那枚军功章赠予了她,更震惊。
他还突然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,问她是不是结婚了。
老村医是知道她与徐骞林有婚约的。
见她点头,老村医沉默半晌,发出一声唏嘘的叹息。
像是认为徐骞林非良配,不看好她这段婚姻。
又像是遗憾别的什么。
江挽晴没来得及细问,老村医便岔开了话题。
此后数月,老村医又来找过江挽晴几次,多是让她帮医术上的忙。
江挽晴记挂着那人的伤,起初还会问那人有没有再回来。得到的结果无一例外是否定,后来便不问了。
那枚军功章也被她收好,尘封在柜子深处。
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留着它。
也许是因为那段时间太特殊……父母刚走,徐骞林远在京城,准公婆客气疏离,她像一棵被移栽到陌生土地上的树,四面都是风,找不到可以依靠的地方。
而那个人,虽冷,虽寡言,虽然她至今也说不清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,但他出现的那段日子,的确是她那段灰蒙蒙的阴影时光里,唯一能短暂喘口气的时候。
她以为,那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一段往事。
没想到,七年后的今日,表弟生死攸关之际,它会作为最后的希望,再次被翻出来。